17至18世纪欧人舆图上的苏岩海域及其名称

社会文明 2019-01-25 01:55:28

  

17至18世纪欧人舆图上的苏岩海域及其名称

  本文中的苏岩海域位于今南黄海和东海北部。南黄海指山东省成山角至朝鲜半岛长山串一线 万平方千米。东海指中国大陆与中国台湾岛、日本琉球群岛和九州岛之间的海域。苏岩海域在江苏省东侧的大陆架上。该海域的主体在东海北部,其北缘接入南黄海,向西则遥望日本列岛和近望韩国南方的济州岛。苏岩海域是西太平洋和中国近海里海上交通最繁忙的海区之一。

  1800 年亚历山大·布隆多(Alexandre Blondaeu) 绘制的亚洲地图在苏岩海域标有南京湾。1801 年伦敦制图师约翰·卡里(John Cary) 绘制的中国新地图和1806 年名为中国和印度新地图中,苏岩礁海域标有南京湾;1808 年英国出版商查尔斯·史密斯(Charles Smith) 绘制的中亚地图和中国地图,在长江口外海标有南京湾。

  英国制图师约翰·斯皮德( John Speed) 1631 年绘制的亚洲地图和中国帝国地图都标有南京湾。荷兰制图师威廉·扬松·布劳(Willem Janszoon Blaeu) 1631 年发表的亚洲地图、1640 年发表的朝鲜图和1642 年发表的中国地图都在苏岩海域标有南京湾。

  到来,进入远东的欧洲人凭借先进的航海和测绘技术,逐渐认识和描绘了苏岩海域。17 世纪后,欧人地图上的苏岩海域内容日益丰富,周边的地理特征也渐次准确。他们绘制的地图记录了他们对苏岩海域的观察和认知。欧人地图中所记载的苏岩海域名称, 反映了当时东亚海域的人文地理与政治地理, 为今日的海洋文化史研究和海疆分划等提供了重要的文献学实证。

  同样,有些舆图中将中国东部海域标为中国海( Mer de La Chine,sea of China) , 实则是对中国东部海域主权的认定。

  英国制图师伊曼纽尔·鲍文( Emanuel Bowen) 1744 年和1747 年绘制的新精确中国地图在中国东部海域约在北纬18°到32°之间标有The Chinese Ocean ( 中国洋) ,1758 年,鲍文和约翰·吉布森( John Gibson) 绘制的中国地图,在山东半岛与朝鲜半岛之间标有Sea of Corea( 高丽海) ,在长江口入海口处标有Blue River( 绿水) ,在北纬30°以南的中国东部海域标有Eastern sea or sea of China( 东海或中国海) 。将山东半岛与朝鲜半岛之间的海域标为Sea of Corea ( 高丽海),这一情况实属误标, 笔者推测欧人将朝鲜半岛东部的海域与此处海域混淆, 故将应标于朝鲜半岛东部海域的Sea of Corea 错标在此。

  17 世纪较早记及苏岩海域的是佛兰德国人( 今比利时)佩特鲁斯( Petrus Plancius) ,他于1600 年制作了亚洲远东平面图。图中在中国与朝鲜之间标有Enseada de Nanquin( 南京湾) 。之后荷兰制图师约道库斯·洪第乌斯( Jodocus Hondius)绘于1606 年的中国地图和其子亨里克斯·洪第乌斯( Henricus Hondius) 在1613 年印行的亚洲地图中,朝鲜半岛呈长条状, 一直延伸到杭州湾, 在朝鲜半岛与中国之间标有南京湾。

  罗伯特·德·维冈蒂·吉尔斯( Robert de Vaugondy Gilles)和迪迪埃( Didier) 父子是18 世纪法国制图师的领先者及地图出版商, 以法国地图学之父桑松的地图资料为基础绘制地图。1751 年他们出版的中国帝国地图在东南海域标有东海;18 世纪中后期的英国雕刻师大卫·利扎斯( David Lizars)绘制的中国地图标有南京湾。

  荷兰制图师伊萨克·提里奥( Isaak Tirion) 1744 年的亚洲新地图在约北纬31°到南海之间标有中国海, 同年的中国帝国新地图在朝鲜半岛西南端标有南京湾, 在北纬32°以南直到南海海域标有中国海。

  18 世纪末法国著名的制图师里戈贝尔·博讷( RigobertBonne),1776 年和1791 年绘制的中国帝国地图在山东半岛与朝鲜半岛之间标有Mer Jaune(黄海),在台湾岛东南海域标有Ocean Oriental。1780 年博讷和纪尧姆·托马斯·雷纳尔(Guillaume Thomas Raynal) 合作绘制的中国帝国地图在中国东南海域标有Ocean Oriental 及1783 年博讷和让·月(Jean Janvier) 合作绘制的中国帝国地图在苏岩海域标有黄海,在东南海域标有东海。

  再则, 将苏岩海域标为黄海和东海这一情况沿袭了东方人绘制的地图。利玛窦、卫匡国等汲取中国、日本和朝鲜方面的认识而完成的以东亚共同语———中文所标注的地图和清初的《皇舆全览图》等传到欧洲,影响了西方人对东亚的地理面貌和政治状况的认识。欧人绘制舆图因而沿袭了属于中国的黄海、东海的地理政治概念。

  最后,从地图中苏岩海域的名称来看,不同地图中对苏岩海域标有相同的名称,既反映了地图间的继承关系,又证明了在那个时代里国际间对苏岩海域的文化归属和政治归属的共同认定。地图中将苏岩海域标为不同的名称,这些名称之间也有某种联系。舆图中的中国海实际包括黄海、碧海和今南海,图中误标的高丽海实际上是黄海,图中的东海包括今南海和今东海。

  法国地理学家雅克·尼古拉斯·贝林( Jacques Nicolas Belin) 被任命为法国海军首席制图员,他1764 年的中国帝国地图在朝鲜半岛南端到海南岛之间标有中国海。

  17 世纪末康熙皇帝主持传教士和中国学者共同合作进行全国大地测量,该测量于18 世纪初完成,最终成果有《皇舆全览图》。之后传教士将该图副本传到欧洲,法国地理学家唐维勒( Jean Baptiste Bourguignon D’ Anville) 以其为蓝本,并参考最新资料绘制而成中国新地图,1735 年由杜赫德发表于《中华帝国全志》中,作为地图集单独出版,名为《中国新图集》( Nouvel Atlas de la Chine) 。其中的中国地图在朝鲜半岛南端,江苏省东部标有南京湾;亚洲地图在苏岩礁海域未标明海域名称,在长江入海口处标有Blue River。

  其次,17 世纪初到中期,欧人舆图对苏岩海域较多地标注为南京湾。其原因自然与当时中西各国间海上贸易的发展和隶属江宁清朝水师海上巡检的实际范围有关。当时南京作为中国重要商品集散地及对外贸易重要港区, 需要强化对苏岩海域的监管。这一情况,给来东方的西人留下强烈印象。西人不仅将从中国长江口运出的商品称为南京货,还把包括苏岩海域在内的海域称为南京湾。这一地名的标注反映了当时的实际状况和政治地理。西方舆图中将苏岩海域标为Blue Sea,这一情况始于18世纪。当时西方人为了与中国的黄河(YellowRiver) 对应,将长江称为Blue River。之后Blue River 在早期的英文文献中常被解释为“ 江” 的翻译。故西人将长江口外的海域称为Blue Sea。1758 年英国制图师伊曼纽尔·博文( Emanuel Bowen) 和约翰·吉布森( John Gibson) 合作绘制的China( 中国) 地图中在长江入海口处标有Blue River 及法国制图师阿德里安·休伯特·布鲁( Adrien- Hubert Brué) 1820 年首次出版的Atlas Universel( 通用地图集) 中绘制的LAsie( 亚洲地图) 在台湾岛东北部与朝鲜半岛南端之间标有Blue Sea( 碧海) 等的地图,也从另一个地理名源的方面证明了苏岩海域与长江的联系。这种联系不仅是水流的联系,而且是人文地理性、文化性的联系;这一情况也反映了当时西方人对苏岩海域的人文属性的认同。

  1666 年,荷兰旅行家约翰·尼霍夫(Johann Nieuhof),写了一些关于游览巴西、中国、印度的旅程。他书中所附一张地图在中国、朝鲜、日本之间的海域标有Mare Eoum 。1700 年法国制图师马蒂诺·杜立石绘制( Martineau du plessis) 的亚洲地图在朝鲜半岛西南一直到约北纬30°之间标有南京湾, 约在中国东部海域的北纬30°处标有Mer de China( 中国海) 。

  法国制图家纪尧姆·迪莱尔( Guillaume Delisle) 是迪莱尔制图世家的优秀成员。迪莱尔制图世家确立了法国制图学的黄金时代。他采集18 世纪航海家的资料并结合天文、数学等学科知识绘制了更为准确的世界地图,他在1700 年绘制的亚洲地图详细标示出苏岩海域附近的地名,如Sumin(崇明)、Chamhai(上海),但并未标出海域名。菲利普·布雅舍( Phillipe Buache) 是纪尧姆的学徒,他1800 年的亚洲地图在朝鲜半岛南端标有中国海。

  观察这些舆图, 可以看出这段时间欧人绘制的中国舆图有关苏岩海域的标注有几个特点。首先17 世纪初及更早时候,欧人舆图对苏岩海域标注较少。这主要是因为西人对中国了解不清楚,对苏岩海域认识不足。18 世纪的若干舆图虽未将苏岩海域的名称标注, 但标注了苏岩海域以北或以南海域,注明以北为黄海,以南为东海或中国海。实际上也已明确表达苏岩海域的文化和疆域归属。

  深受迪莱尔影响的英国制图师约翰·森纳士( John Senex) 因绘制世界地图而出名。在1721 年他出版了A new general Atlas( 新通用地图集) ,其中包括亚洲新地图,图中在中国台湾岛北部至朝鲜半岛东部海域标有中国海。地图中新的详细资料来源于英国的东印度公司,有关中国、日本和印度尼西亚等国的海域信息来自荷兰, 因为荷兰占这些国家贸易的主导地位, 而这些国家的内陆信息主要是来自耶稣会的传教士。

  17 世纪中叶,有“ 法国地图学之父”声誉的尼古拉斯·桑松( Nicolas Sanson) 的中国帝国地图在朝鲜半岛南端标有China Oceano( 中国洋) 。这幅图来源于利玛窦的一幅关于中国本土地图的副本, 由他的同事迈克尔·罗明坚( Michael Ruggieri) 在1590 年带回罗马。桑松的亚洲地图在苏岩海域标有南京湾。葡萄牙籍传教士曾德昭( Alvarez Semedo) 的一幅中国地图中也标有南京湾。